生在雷州半岛,讲的是雷州话,但我不是雷州人,我是雷州府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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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12-31 08:28:45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我们现在所熟知的“湛江”这个名字,其实距今只有70多年的历史。1945年,抗战胜利后,广州湾被法国人归还后,当时的国民政府临时将广州湾改名为“湛江”,所辖范围包括明清时期的雷州府及高州府、廉州府的部分地区,可以说,原雷州府在湛江的面积是最大的,人口是最多的,是湛江的主要组成部分。
那么雷州府这个名字是怎样来的呢?这要从秦始皇统一天下说起,从那时到汉朝到唐初,中国分为36郡,今湛江地区一带属于合浦郡或合州郡的范围。古代的合浦郡很大,东起今广东的开平至新兴一带,北起今广西容县至横县一带,西起今广西防城至邕宁一带,南达徐闻至阳江一带,曾一度辖海南省全境(即儋耳、珠崖)。怪不得每当我们说起50年代北海属于湛江,北海人总是表示不服,说汉唐的时候,湛江属于北海的合浦管。
到了唐太宗贞观八年,也就是634年,当时湛江这边还叫做“东合州”。这个时候,出现了一个人物,他就是传说中的雷祖陈文玉,为什么称他为“雷祖”呢?因为雷州这个名字就是由他而生。关于雷祖的传说,现在听起来很神奇,说是一只九耳狗找到一个大卵,放在家中被雷劈开,跳出一个男孩,左右手各有“雷”“州”二字,这就是雷祖陈文玉的出身。也因此,雷州就有了拜狗的习俗,与吃狗的生活习惯共存。这个传说到现在还被很多村民深信,上次我在雷州榜山村与一个八十多岁的村民交谈,他也告诉了我这个故事。

榜山村的雷州古庙是最早供奉雷祖陈文玉的


而事实上,我觉得应该是陈文玉在担任刺史期间,觉得合州太大难以管理,所以上书朝廷,打算将东边这一块独立起来,由于此地夏长且多雷,所以起名为“雷州”,还有一个原因可能是因为城南有“擎雷山”和“擎雷水”。不管怎样,陈文玉就是为雷州起名字的人,又由于他关爱百姓、保一方平安,当地人就奉他为雷祖,建有雷祖庙来纪念他。现在,雷州祠已经成为雷州著名景点之一。
从唐贞观年间至民国初1200多年的历史中,雷州这个名基本就沿用下来了,只是在五代十国的时候被短暂地称为“古合州”。在各个朝代,对雷州的称呼又略有不同,唐朝叫“雷州”,宋朝叫“雷州军”,元朝叫“雷州路”,明朝改为“雷州府”,清朝又沿用,雷州府总共存在了545年,管辖范围为徐闻、海康、遂溪三县。当时的遂溪县的管辖范围特别大,除了现在的遂溪,还包括今赤坎区、霞山区、麻章区、经济技术开发区(包括东海岛、硇洲岛)等。

雷州古城的城门


直到1913年,民国建立后,明清的雷州府才被废除,设雷州道,但“雷州府”这三个字已经深入人心,直到现在,还有人在说“下四府的雷州府”、“雷州府三属”等。
说起雷州市,我就有一种郁闷的感觉。1994年,雷州府三属中的海康县撤县建市,不知为何被改名为“雷州市”,而且是个县级市!虽然海康是个不错的地方,是过去雷州府的政治、经济、文化中心,但将海康县改为雷州市,就大大缩小了雷州文化的影响力!
到了现在,雷州之外的遂溪、徐闻、麻章、东海岛及湛江市区的人,他们似乎不觉得自己跟雷州有什么关系,还整天雷州长雷州短的来指指点点,而事实上,大家都是雷州府出身。我也是近两年才知道,我先祖的庙居然也在雷州的!而之前我一直认为大遂溪跟雷州没啥关系!
至于雷州半岛,大家会不会觉得这个地理名称应该很早就有了?答案是否定的,半岛这个词是西方地理名词,我们国家古代是没有的!清康熙56年(1717年),康熙请外国传教士率清朝的测绘人员,用了10年的时间,对中国大地进行了第一次全面的测绘,首次出现半岛这个地形名词。而雷州半岛这个地名出现在地图中,则是在民国初期。那么,雷州半岛的领域比湛江所辖大还是小?答案是——小!雷州半岛比湛江少了哪一些呢?主要是廉江、吴川的部分地区。

雷州半岛与湛江辖区的比较


其实现在的大湛江,是一个以过去雷州府为主的地域拼盘和文化拼盘,目前,受广府文化影响的高州文化在湛江已经越来越主流,而雷州文化已渐渐弱势,甚至连雷州话也逐渐弱化,以雷州话为母语的人群,也在讲白话,或是不教小孩雷州话……
在这里说一下雷州话吧。其实雷州话这个定义,在湛江也是有争议的。我是遂溪人,我的母语,从小就被称为“黎话”。不了解的人以为是少数民族黎族的语言,其实跟黎族毛关系都没有。有一种说法我觉得比较有道理——由于讲“黎话”的人,大多数是南宋末年的福建闽南移民,跟潮汕话、海南话一样都属闽南语系,疑是“来话”(外来人口讲的话)的误传。
这种“来话”,在湛江目前被称为“雷州话”,在海口被称为“海南话”,但民间,我们就叫“黎话”,如遂溪黎、电白黎、徐闻黎等,后来,湛江地区的“黎话”被官方统称为“雷州话”。我认为,既然现在湛江讲黎人群基本上都是属于雷州府的,叫“雷州话”也是有道理的。现在还出了一本《雷州话字典》,由民间语言学家、雷州水店人蔡山桂老师编写的,他可以算是湛江市雷州话传承人。纵横哥认为这是一件大好事,希望我们的方言能传承下去。

雷州话字典的编撰人蔡山桂老师


关于“雷州”的系列词,今天就讲到这里,由于水平有限,欢迎大家批评指正。关于雷州文化,大家有什么看法和高见,欢迎留言讨论。
特别鸣谢:湛江民间历史学者骆国和老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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